武汉人把吃早餐称之为“过早”。 小时候家境不好,我们早晨在家喝一碗稀饭就去上学,很少在外面吃过早。


有时赶不及,父母才给几分钱在外面买一对米粑粑或一个面窝对付早餐。


工作后,成了有薪阶层人,在外面过早成了家常便饭。


当年住在汉口航空路,上班单位在武昌, 每天清早骑自行车去上班。爬过江汉桥、长江大桥,路过沿途航空路、武圣路、大东门、中南路等路口的早点摊子,就便“过早”。

那几年好像要把我儿时的损失夺回来一样,在这些“过早”的摊点,我轮番把热干面、油条、面窝、欢笑坨、烧梅、汤包、生煎包、豆皮、糊汤粉、牛肉粉、豆丝、水饺、蒸饺、汤圆等吃过无数遍。


那个时候人的口味好,早点的原料及做工也地道,美味可口,我百吃不厌。

豆皮大王老通城(网上下载图片)


汉口的四大名早点是蔡林记热干面、小桃园瓦罐鸡汤、四季美汤包、老通城三鲜豆皮。外地人来武汉,不去尝一尝,算是枉行。


有一年,由王玉云老先生率领的台湾水泥公司代表团到湖北考察洽谈合作。其间,省政府有关部门请王先生到老通城吃豆皮,我作为工作人员作陪。

(网上下载图片)


王老先生从没料到生活在“水深火热”的汉口人的早点竟如此精细,问我是否经常吃,我说豆皮算不得什么,汉口过早的东西多的很!


送王先生到机场(原来的南湖机场)的路上,他看见路边有炸油条的摊子,叫车队停下来买油条吃,赞叹不已。 汉口的豆皮、油条给这位曾任高雄市的老市长留下舌尖上的记忆!


我们年少时遇到“自然灾害”,肚子吃不饱,吃什么都感到香。如今条件好了,人也老了,味口不如以前。


我到处找“过早”地方,每个地方都试一试,总没有找到往日的感觉。


武昌这里炸面窝,卖热干面、烫豆皮的大多是外地人。搞不清楚,是他们“缺窍”,还是我的“味觉”变了,往日过早的enjoy(享受)感觉没有了。


于是,开始回汉口去觅食,不找门面豪华的食馆。我逛汉正街、花楼街、江汉路附近的小巷子,几次体验,找到感觉,吃的过瘾,常邀老婆乘地铁到汉口过早去。

有一次,与老婆窜到中山大道与合作路的一个巷子,见几个早餐店,都是住在巷子的老汉口人开办的,里面有不少过早的人。

只有到汉口,才能看到这么齐全的佐料,才能回味到过早的“瘾”。

我要了一碗细米粉,老婆来了一碗稀饭。

仅一碗稀饭,配菜有十几种,都是老汉口人吃习惯了的:竹叶菜杆、毛豆米、苦瓜、南瓜、冬瓜、五香干子、炒藕片、豆芽菜、千张丝、榨菜丝、寸金辣萝卜、洋姜、酱黄瓜等。

这位老人八十六岁,每天早晨在江滩散步,然后步行到合作路这个巷子过早,除非下雨,天天如此。


她不停地向我夸奖店主是个老实人,也是她的街坊。 做的东西蛮合味口,蛮好吃,不管菜么样涨价,他不涨价。


的确如此,细米粉的配料比武昌那边卖的米粉要多得多,加上老婆外带一碟小菜的稀饭,我们共花了七元钱。

在汉口过早确实是一种享受。我继续寻找老汉口人的开的早点摊子,捡回失去的味觉记忆。


汉口中山大道的起点硚口,有几家牛肉粉馆。其中的 “骏骏牛肉粉”门口食客总是排长队。


前年,我路过硚口,出于好奇,耐着性子在此排长队,吃了一碗“牛筋粉” 真过瘾!


店子里坐满了人,端着米粉好不容易占了个位子,低头吃起来,一入口,浑身冒汗!


一下子把我扯回到已逝去的老汉口过早的场景里!


从此以后,几次周末我起早床,从武昌专程到硚口“骏骏牛肉粉”排队,吃牛肉粉。

有一次在“骏骏牛肉粉”排队,与我后面一位老兄聊天,他从利济路开车来,每星期来此排队,自己不吃,只是“打包”送回家,孝敬在家卧床不起的老父亲,此举实在感动人!

发现骏骏馆子门口排队的男、女、老、少差不多都是老汉口的“原居民”!


我惊叹老汉口人“吃西瓜沾酱油”要的就是这个“味”的特性!

听说“花子牛肉粉”也很有味道,很受欢迎(这张图片从网上下载)


原版的“花子牛肉粉馆”藏在西马路里面的一个腰子旮旯的巷子里。


一大早我 饿着肚子,到汉口来找了半天,失向了。问路人,答复居然不同。


有个年轻人问我:爹爹,你老找哪个“花子牛肉粉馆”?汉口有好几家花子牛肉粉馆,连关山光谷都有“花子牛肉粉馆”分店!


一听他的话,我就没有口味了;儿子多了,就不金贵。赶快到吉庆街随便过个早,填饱肚子。


写到这里我还是没有搞明白,为什么武汉人把吃早餐称之为“过早”?


其它地方人敷衍,甚至忽略的早餐, 怎么就被武汉人随意的提升到“过年”、“过节” 一样“过” 的隆重位置?


不管这些了,对我来说,到汉口过早确实是一种享受!


老李2018年元月5日于武昌

2020年8月5再次编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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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口三眼桥北路过早记